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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感怀  

2015-12-21 23:04:14|  分类: 情感天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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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/庞锋

这座小城,以前住着我,现在埋着我的祖母。太阳像二十年前那样照耀着脚下这片土地,草木肆意地生长,坟茔隐没在丛草里,埋葬她的土地静静地沉睡着。这块土地,什么时候成了我心上的泥土?它曾经那么熟悉,像眼泪、血脉、小时候我肿胀的腺体。在这片土地上行走,记忆是我唯一的行李。

2015年12月21日 - 初学 - 初学的博客

四年前,我是祖母去世前一个礼拜回到故乡的。在那样暗沉寒冷的天气里,一进屋子,寒意便从心底慢慢渗透每块骨骼,让人更感觉到冷。祖母已经下不了地,她的脸塌着,眼球深匿在一大堆皱纹中,表情接近空白,像一张揉皱了的白纸。她看见我,想说话,喉咙里有咕咕的声音,仿佛地下的暗河,呜呜地涌动着。我的心陡然揪紧,眼窝里蓄满了水。我真担心她的灵魂在一刹那间逸出她苍老衰败的躯壳,眼球会突然跌出眼窝。事实上,她已慢慢垂下眼皮,像关闭空落落的两扇门,里面充满了淡薄的黑暗。我感觉一种轻盈透明的东西正溢出她的身体,像蜻蜓一样被风、被阳光穿透……2015年12月21日 - 初学 - 初学的博客

2015年12月21日 - 初学 - 初学的博客

她停止呼吸那一刻,我一下子愣住了,手脚冰凉。原来死亡竟是如此轻易,仿佛她倦了,说睡就睡着了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均匀地洒泻在床上,她睡得像一块石头。祖母没有等到春天,就走了。时间把她的躯体刮得干干净净,世界就此轻柔无声,像落下一块深色的柔软丝绸,陪伴我的将是无数个一无所有的黎明。2015年12月21日 - 初学 - 初学的博客

2015年12月21日 - 初学 - 初学的博客

给祖母送葬去的路并不长,我却仿佛走了一个季节。戚哀的唢呐声,打着旋儿,吹了一路,一直跌落在新挖的坟土上,它们顺着泥土的缝隙,渗透到冰冷的地下。我的泪眼跟着棺木一寸一寸往下沉,喉咙里被一大团悲伤嗝得生疼。2015年12月21日 - 初学 - 初学的博客唢呐呜咽着,整个墓地被它搅得撕心裂肺。祖母的身影在漫天的火光中跃动,一半映在墓地,一半映在我身上。焚烧的纸钱化为灰烬,飘向空中,我流泪了,感觉是在烧我的一只胳膊或一条腿。我亲眼看着泥土的颜色遮盖了棺木的颜色,然后,逐渐高出土地。

2015年12月21日 - 初学 - 初学的博客

风雨潇潇,物是人非,那些不能承受的沉痛,已经成为可以诉说的经历了。我杵在坟头,站得像一棵树,那根一直扎下去,向祖母的深处伸展。倏忽就起风了,柏树发出沙沙声响,坟地隐约传来不明意义的悲啸,我似乎又听见铁锹掘土掩埋棺木,发出沉闷的卜卜声。空气成了半流质,后背直冒冷汗,像渗到了骨头里。几只蜻蜓平稳地盘亘,翅膀上闪动着光芒,鸽哨声时隐时现,悠长,平缓,渐渐近了,扑棱棱飞过头顶,又渐渐远了,在天边像一团飞舞的纸屑。我知道,祖母已经走了,真的走了,就像那个黄昏,你刚要靠近,它却一头栽进了黑夜。

2015年12月21日 - 初学 - 初学的博客

素材/来自网络

编辑制作/初学

2015年02月01日 - 初学 - 初学的博客

2015年02月01日 - 初学 - 初学的博客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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